竹 | “我們就這樣長成同一個人”

暮色 / 袁竹


   致袁竹


幸福降臨的時候,

江南的暖流穿越華北平原,

是該感謝一切的時刻了。



在憔悴的父親和頑皮的孩子之間

我迷失了,當我想起你

想起你黃昏歸來時刻的溫度

我看見了,小雪時節的陽臺上

石竹依舊湧來鴿子血色的花朵

你從來都是你,至今北京的雪

既沒有多一點也沒有少一點

你又不是你,遊過無窮的夜色

只安睡在屬於我們的愛情中

至少我愛你時你也在愛我

這是任何主義都無法解釋的

愛,像肉眼無法看見花木

幽靜的生長,生長,生長

在四月草色萌發的黎明

我們就這樣長成同一個人



清晨,一隻渾身雪白的鳥落在窗口

天使在張望,愛人熟睡如溫泉

它看見我便縱身飛走了



初冬那幾天,雪後涼氣襲人

回來的路上有中年女人賣卡通氣球

我看她時不幸被她看見了

於是轉頭假意看那些通紅的雲朵

想起你前日來信語及江南的暮色

遂信手為你拍了幾張照片

歲暮時節人們著衣如套在蘑菇中

兜兜轉轉卻不願意擁抱

沿途燈火漸次變亮,過水橋時忽遇猛風

這種不正經的風總是讓我頭髮蓬亂

甚至髮絲飄來遮住了我的眼睛

信上我忘了告訴你——

這幾夜睡得並不踏實

輾轉夢見嫁與他人

一生糊風箏

飄在春空裡

難過時驚醒過來

月明如晝

一切擺設如故

淚眼中想起你

鼻腔酸得再也忍不住

想你那時還在酣睡

我便有些惱火

你怎麼還在酣睡?

你怎麼還在酣睡!


下面是來自竹寶和竹寶守護者的照片作品。她發給我各種南方的暮色和晚霞,每次看到她發給我的照片,輒為之大叫!白天我屬於北方,而暮色降臨後,我其實是個南方人。竹寶每天大概都要走過一趟水橋,她說:泰州的水橋比崑山多,可是不如崑山的雅緻。從前寫詩云:“烏樟花鵝黃而瑣細/所有的街道為之馥郁/可南人不以為是”……很多事情簡直不可思議。我擇取北京沒有霧霾的日子即興拍照,多是澄澈如水的藍,藍色愈是純粹愈發神秘。竹寶引網絡流行語,說:自古紅藍出cp。古人慾將自己和心上人摶作一個泥人,或雲“換我心為你心,始知相憶深”,如今才算悟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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