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故問:讀陶德斌《南水北調移民》


 

南水北調移民一個特殊的群體他們在一個特殊的歷史時期舉家搬遷往外地他們的付出意味著中國一個重大歷史工程的開始。至此,一次跨南北、跨流域調水補水工程拉開了帷幕。一江清水由南向北直達京津冀,改變了北方缺水的困局,也帶來了一次南北文化融合的歷程。而陶德斌老師身處十堰,他用敏銳的視覺手中的相機記錄下了這期間一個又一個的移民故事。帶著思考,帶著學習。我們一張張的來分析作者所表達的思想

 


圖一《移民船》拍攝於20091025日,滿載傢俱的一艘船行駛在丹江口庫區。畫面用船和湖水及遠山形成兩個區域。滿的家庭物資和靜謐的湖水以及遠山形成了呼應對比。而船舷、山巒、水岸化作一條條延伸向遠方的縱深感線條,象徵著船舶向遠方行駛的,那裡是新家的方向。這是一趟踏往未知的旅程,滿船的傢俱物資是一個家庭在一片新的土地生活的必須。人們照料自己的物品,他們並不知道未來會面對什麼樣的難題。他們只知道即將離開這片生自己、養自己的土地。而眼前清清的丹江水也將從他們的生命中消失而去。

 


第二張青龍頭拍攝於2010829日,縣柳鎮韓家洲村。移民將龍船會的青龍頭帶往隨州移民安置地。夜晚龍頭被從船上卸下來。在龍頭的同時村民們點燃了手中的鞭炮以做祭奠以往龍船會是一次民間習俗,更是對祖先的回憶那是一種代代傳承的精神嚮往和寄託而今離開自己的居住地將前往新的安置地龍頭能帶走,而船卻帶不走了。放上一掛鞭炮用這響聲祭奠對祖先的哀思。作者用慢門的方式花的痕跡留存了下來更增加了畫面的靈動感。看到此張作品我更多的感受是,移民並不簡單的是人居住到另一個地方其實他們的文化傳承都將是一次新的開始。

 


第三張嬉水拍攝於2010829日遼瓦村孩子們從船上跳入水中。生活在丹江口庫區的孩子們無疑是幸福的,從小他們就和水作伴是他們最好的朋友從出生開始他們就學會了游泳。所以從船上跳入裡快快樂樂的游上一陣消暑納涼是他們童年最幸福的事。以船為家是很多移民人前半生的生活。而今他們將離開庫區是否還有這樣一汪清池伴隨著他們的成長這一點不得而知。畫面的構圖也十分巧妙,兩艘船一左一右兩邊遠處一艘即將行駛而去的小船隻剩下了半截。船上一個大人和一個孩子,看著湖水裡兩個孩子,特別是畫面中間跳入湖水的孩子入水動態之勢將兒童調皮玩耍的歡悅之情展現無遺。這就是生活需要用時代銘記的生活。現在大城市的孩子們,還能享受這樣肆無忌憚的跳入湖水中的快樂嗎?家長們害怕孩子會溺水將這化作了不能。這也就是真正純真的童年那個屬於移民孩子的童年。

 


第四張拆遷拍攝於2010619日遼瓦村。水庫移民人是要遷走的房屋可不能留下要拆除。一方面是為了保證庫區的安全,另外一方面也是為了避免對水體造成汙染。村民們看自己居住的老屋被拆除不知此時他們心裡的感受是如何。他們可能在憧憬著異地安遷的地方,有著更好更漂亮的房屋。然而畢竟老是自己長大的地方眼看著被除心裡那份難捨還是必然的。老者挑起一子麵條,眼睛目視著前方滿臉的皺紋訴說的自己經歷的滄桑歲月。而高臺機臂的挖掘機則在開拓新世界。

 


第五張《將被廢棄的三枚公章拍攝於2009622日安陽鎮龍門塘村。我一直在想當易地搬遷的時候,村一級組織該以什麼形式重新呈現?甚至我也想過怎麼樣去拍一張照片講述基層組織的存在。老師照片十分巧妙三位村幹部三公章。這樣的構圖,特別是將焦點對準的公章是述說在基層,這才是村子裡最重要的東西。一枚是支部委員會一枚是治保委員會一枚是村委員會三枚公章象徵著三權分立。三枚飽含時代滄桑感的公章顯然不是現在的規範公章的樣式訴說著一個村子歷經幾代人,數十代人,傳承至今的過程。這就是歷史即將隨著搬遷而消失的歷史。

 


第六張《拆除老屋拍攝於20091024日丹江口市習家店鎮艾河村。畫面的構圖有一種三角構圖的概念。農民在上半部分拆除屋頂的瓦片而廢棄的房屋裡堆滿了各式雜物。最打動人的其實是門板上的那張照片和房頂上的那個人正好形成了呼應。一個在拆除舊生活,一個在象徵著美好的生活很有對比性哪怕是老屋仍然承載人們對美好生活的嚮往哪怕老屋即將拆除而美好的生活依舊存在。

 


第七張《父輩的棺材》拍攝於2010829日遼瓦村。三位村民將一具棺材從船上抬至岸邊。如今已經全面實行了火葬,我們再看不到棺材的存在。而在那時,落土為安這是父輩們最大的心願。可家即將移民走了,父母的這份安何在呢?這具棺材給了最好的答案。在農村人們辛辛苦苦種了一輩子地,其實為了就入土為安這點事兒。

 


第八張搬運床鋪拍攝於2010829遼瓦村。簡單到極致的黑白光影,活靈活現的將一個肩扛網狀床鋪下船的移民勾勒而出。在這個光影下,更多的語言表述其實並不重要了。我們看得出這位移民身上扛的是未來的希望。床是每個人都需要的,也是每個人都離不開的,承載著夢想的開始也是每一天每個人必須要的地方。這個物件最能代表家。

作者的這組作品,從搬家開始,涉及到民俗和習性,以及人們對家的留念,對未來的期盼,更展現了一次居家大遷徙的不易和艱辛。時間流轉11年之後,這些移民都已經在新的移民點紮下了根成為了當地新的村民。丹江口的水則一路向北,源源不斷地送往京津冀。現在的人們可還曾想到當年舉家搬遷的難度和那些悲歡離合的故事。也許我們都已忘記但照片不會忘記。它將這段歷史永久銘刻在時空之中留給後人們去回味那往昔歲月。

20211010日  虞旻子於明知故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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