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總想著證明中華文化舉世無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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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應把國學研究

當成向西方宣戰的武器


方朝暉
一、民族主義下的國學研究:總想證明中華文化舉世無雙

如果說文化無意識是指一個文化中特有的、在無意識中支配著人們的思想或觀念,那麼可以說,東亞民族概念和民族主義形成後,作為一種糅合了家族主義和團體主義的無意識,操縱了無數人的神經。

從這個角度說,東亞民族主義卻又像是土生土長的。至少,由於它在東亞文化土壤中找到了穩固的根基,已變得非常強大、不可一世。

東亞民族主義中的“文化無意識”,就是人們在追求民族利益的時候,未必十分清醒地意識到那些支配自己神經的思想觀念。

比如,一個人愛國、希望自己的祖國富強,本來是十分正常、合理的。但是如果他在學術研究中以證明自己的祖國無比偉大、自己的文化輝煌燦爛為唯一興趣,必然難以客觀面對那些和這一目標不一致的事實,不可能嚴格遵循學術研究的規則和規範,從而極容易敗壞學風、破壞學統。

文化團體主義者的心理是,集體(“祖國”)越強大,我個人的心理越有安全感。你以為他們真的愛國嗎?在他們的心中,所謂國家利益、民族需要,不過是自欺欺人的幌子罷了。隱藏在國家利益和民族需要背後的,其實只是某種難以啟齒的個人心理安全需要而已。


多年來,民族主義正是以上述方式在中國學術界發揮著根深蒂固的強大作用,在國學界尤其如此。在今天的國學研究中,把國學研究當作弘揚民族精神的工具,當成向西方宣戰的武器,當成滿足私人心理需要的手段,也許已司空見慣、見怪不怪。


喊著“天人合一”口號的學者,未必真追求天人合一,而是要證明中國文化偉大;宣揚儒學的學人,未必真踐履儒學價值,而是要證明中國模式優越。宣稱仁義,未必就有仁義,而是在尋求身份認同。

我們看到一些大談傳統文化的學者,一遇到國際爭端,馬上想到訴諸武力,或者韜光養晦以便將來訴諸武力;有些力倡和而不同的學人,一遇到西方威脅,立即叫罵不已,毫無和合精神;有的以儒學自居的人士,一聽到批評中國,頓時惱羞成怒,完全喪失了理性。

比如,有些人到處批判亨廷頓“文明衝突論”,批判基督教文明侵略性強,總之西方人不如中國人高明,中國文化向來就是主張“和而不同”的。但是與此同時,恰恰也是這些人,認為今天中國文化的使命就是要與西方文化爭奪地盤。且不說其對亨廷頓的原意誤解甚深,更重要的是自己才是從完全對立的立場來理解西方文化,故而宣揚中西文化非此即彼的爭奪戰或陣地戰。

造成這一狀況的真實原因只有一個:論者自己從來沒有真心相信過和合之道,唯一感興趣的不過是證明中國文化優越於西方而已。

又比如,筆者曾指出,在西方哲學史上,斯賓諾莎、萊布尼茨和黑格爾可算從哲學上系統地證明了“天人合一”的三位偉大哲學家。許多國學研究者熱衷於宣揚中國文化中的“天人合一”思想多麼偉大。但這三位哲學家對於“天人合一”的論證,從思辨性上遠勝幾乎所有的中國古代思想家了。

如果是真心宣揚“天人合一”的話,為什麼不提及這三位哲學家呢?難道喜歡“天人合一”是假,要證明中國文化偉大是真?

總是想證明中國文化舉世無雙,總是不接受對中國文化的批評,總是喋喋不休地責備他人,其實只是要發洩一種情緒,尋找到一種慰藉,不管這種情緒或慰藉是健康的還是變態的。

二、儒學研究者是如何成為地地道道的民族主義者的?

為什麼國學研究會變成這種狀態呢?因為,今天的儒學研究者往往不再有基於人性永恆需要的偉大信念,不再有為全人類立法?或開太平的宏偉自信,於是他們只能墮入民族或國家的集體想象中,成了地地道道的民族主義者。

本來,在公民民族主義或自由民族主義看來,沒有國界的個人自由與有國界的民族空間是相輔相成的。因為民族國家被理解為公民的契約,個人價值與國家需要分而置之。民族主義對集體利益的追求和捍衛,只能在有限的、不侵犯個人自由的範圍內發揮作用。

但在中國或東亞則不同,由於文化團體主義影響,個人價值歷來與集體需要合而論之,不能分置。於是集體利益變得無限神聖,可以打著國家或民族利益的旗號肆無忌憚地侵犯個人自由、佔領一切領域。

在學術領域中,這就表現為:無視學術規則,沒有學術規範,一味地要證明中國思想高明,把學術這一人類本來崇高的事業變得低俗、無趣。如此下去,如何能走出國門,贏得世人的尊重?還是反而讓外人更加瞧不起?

例如,有的學者動不動說,西方人不可能真正理解中國思想,真正理解中國思想的是我們自己。他們確實容易從其著作中找到一些證據,證明對方對中國經典的瞭解不夠準確、到位。

然而事實上,即使是同樣的經典和材料,不同的學者基於不同的學術傳統,完全可以以不同的方式、從不同的視角來解讀,不能以中國人所習慣的那套訓練作為所有人研究國學的共同基礎。

我們必須清楚地認識到,西方漢學家們有自己的一整套相當成熟、健全的研究範式。在對後者缺乏入乎其內的瞭解的基礎上,僅僅由於其對中國經典的瞭解程度不如我們,就急於下判斷,否定西方漢學研究的意義,是十分可笑的。

事實上,如能掌握西方漢學家的研究範式,就會發現其不容置疑的意義,認識到西方漢學研究或儒學研究有中國國內同類研究不可替代的重要意義,其在很多重要領域的成就早已超過國內同行。

相比之下,一些中國學者由於長期沉浸在一些大而無當的課題上,缺乏研究規範上的成熟和嚴謹,學術成果總體質量很差。其中最常見的現象之一就是對國外同行的成果瞭解較少,低水平重複甚多,往往對某一問題沒有系統、完整、全面的前期掌握就急於下筆。

本來,在西方,民族國家由於是自發形成的;威斯特伐利亞條約之後,人們認識到民族國家是作為帝國的替代而形成,所以民族主義本來與傳統意義上、以征服和統治天下為宗旨的帝國主義是相反而對立的。

但是在中國和東亞,由於民族主義完全是擠壓出來的,出於擠壓的反彈,它似乎帶有天生的復仇情結。這一情結進入國學研究中,使學者們在精神生命深處不甘心與其他民族相安無事;古代的輝煌和近世的屈辱,被鄙視的傷痛和被排擠的壓抑,各種豐富複雜的情感合在一起,終究要找一個發洩的窗口。所以他們的民族主義是帶有攻擊性的,與西方一些國家的民族主義殊途同歸了。

然而,一味重視國家需要,忽視文明價值,不利於找到社會秩序的精神基礎;把國家需要凌駕於文明需要之上,決不能保障社會生活的長治久安。狹隘民族主義的形成固然與近代中國備受欺壓的特殊命運有關,但從深層上是由於一些儒學研究者無意識中把西方民族國家概念與自己血液裡深藏的文化團體主義因子相結合的結果;試圖塑造一個統一、強大的新型國族當然沒錯,但把王道主義的文明理想置於次要位置,絕非儒家觀點。

在一些中國學人心中,成為一個民族國家只是手段,最終還是要走向一個世界性帝國的,唯此方能找回昔日的輝煌。所以,在文化保守主義思潮中,民族主義變得非驢非馬了,因為它的終極目的似乎是要擺脫民族、統治世界。它確實追求民族和國家利益,但骨子裡是要建立帝國。因而,它骨子裡是由傳統的家族主義、種族中心主義、文化團體主義所衍生出來的帝國主義思維。

伴隨著中國國力的增強,地位的提升,恰恰也是世界各國、特別是周邊地區對國人的修養、胸懷、心態密切關注的時候。一個令人憂心的事實是,就在這個時候,一些國學學者缺乏應有的心胸和氣度,不能真正吸納各國的優秀方法和成果,不能包容異見和批評;喜歡自吹自擂,用中國文化引領世界;樂於自我標榜,用中國思想拯救人類。他們動輒建立學派、提出流派,創說法以代替研究,喊口號以引領潮流。凡此種種,給外人預期以巨大落差,也和這樣一個大國應有的國際形象不相稱。

三、必須徹底清理民族主義遺產

通過分析儒學/國學研究中的民族主義,我們能得到什麼樣的啟發?比如,民族主義今後該往何處去?尤其在中國和東亞,該如何處理民族主義問題?

首先應該承認,現代中國的民族主義,是18世紀以來全世界範圍內伴隨民族國家興起的全球浪潮的一部分,是19世紀末以來中國人迫於應對西方殖民主義、帝國主義以及二戰以來的全球化浪潮而形成的。

正因如此,只要民族國家沒有消亡,並且事實上在未來相當長時間內仍然是人類結成政治共同體最主要而有效的方式,民族主義都有其存在的合理性。也正因如此,康有為、梁啟超、孫中山以及中國共產黨人等所開創的現代中國民族主義運動,都沒有也不會過時。

然而,民族主義也是一把雙刃劍,對於它的負面因素缺乏清醒認識可能導致非常嚴重的後果。在西方,民族主義曾經導致殖民運動和帝國主義,導致兩次世界大戰的爆發。

在東亞,民族主義通過與東亞自身的文化土壤相結合之後,形成了東亞特有的民族主義思潮,其負面效應同樣不容小視。為了徹底清理民族主義遺產,我們應注意如下幾個方面:

第一,必須認清民族主義的真面目,瞭解它無與倫比的影響力。

本文的目的不是要反對民族主義,只是要反對那種極端的、非理性的民族主義。對於極端的、非理性的民族主義,需要保持高度的警惕,尤其警惕它滲透到其他各個領域。它好比是一個幽靈,能輕而易舉地鑽進任何人的體內,讓人神不知、鬼不覺地受其驅使。

從這個角度說,儒學特別是國學的性質,決定了它們極易成為民族主義的寄生之所。在儒學/國學與民族主義的結合中,民族主義是裡,儒學/國學只是表。儒學/國學被民族主義利用、扭曲,當事人被民族主義主宰、奴役,卻渾然不知、心甘情願。

當然,民族主義這個幽靈也能鑽進其他一切領域,發揮無所不在的作用。比如科學、技術、市場、宗教、學術這些行業,本來是超國界、超民族的,但它們也可能變成為民族主義服務的工具,從而逐漸掏空行業的價值,毀壞行業的規則。比如一項研究表明,二戰以後日本在基礎科學研究方面的投資遠超過德、法等歐洲強國。但在半個多世紀的時間裡,日本諾貝爾獎獲得者數量遠少於德國或法國。

研究者認為,這主要是因為東亞國家傾向於把科學研究當作解決實用需要的工具,而缺乏真正的科學精神。今天我們發現在東亞許多國家,科學研究不是為了滿足人性的好奇心或追求普遍真理,而主要是為了給民族爭光,這才是科學精神喪失的主要根源。類似的情況也發生在其他領域。

第二,必須反省我們的歷史觀和歷史教育模式。

根據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學說,創傷性記憶是人格扭曲的重要根源。對於個人來說,如果不能從其不幸的創傷經歷中走出,就難以有健康的心態和健全的人格。在這種情況下,受傷者由於心理安全感得不到保障,容易無限誇大威脅的存在,通過把敵人醜化、妖魔化和絕對化,發洩自己在情緒上的不安。

對於中國以及亞洲許多國家來說,如何以健康、理性的態度看待歷史,開展正確的歷史教育,是決定千千萬萬人走出民族主義陷阱、擺脫其消極影響的關鍵之一。我們不能讓子孫後代永遠生活在過去的陰影中,永遠生活在歷史的傷痛中,讓他們從小埋下仇恨的種子。我們應當培養下一代對其他民族、包括曾經傷害過我們的民族及其人民的包容和愛心。

一百多年來中國所遭受的侵略和殖民,是16世紀以來在全世界範圍殖民運動的一部分,並非針對任何一個特定的國家或民族而來。而這場波瀾壯闊的運動之所以發生,在很大程度上是由於資本主義興起後,需要在全世界範圍內開拓市場、追逐利潤所致。我們不應該由過去的遭遇上升到認為西方民族“本質上”就是侵略性的。

應該認識到,在過去幾千年歷史上,中國人也曾經對周邊許多人,包括許多族群和小國進行過無數侵略或欺壓。今天華夏後裔的生活空間從原來黃河中下游的狹小空間,擴展到近千萬平方公里的版圖,並不完全是以和平方式得來的,其中也包括許多戰爭和殺戮。

其中最典型的莫過於秦始皇以來對江南大片區域的強行擴張,蒙古人對中國及其周邊巨大空間的武力佔領,滿人對漢、蒙、回、維、藏等在內幾乎所有族群的軍事征服,等等。凡是研究過春秋戰國史的都知道,當時中原國家如晉、齊、楚、秦、魯等國,對周邊很多少數族群進行過無數次毀滅性打擊。通過甲骨文我們也知道,三代以來中國周邊的許多族群,包括所謂鬼方、土方、羌方、虎方、人方、萊夷、九夷、犬戎之類,早已消失在歷史雲煙裡,被漢族消滅或同化了。

假如有人今天以這些歷史故事為由,上升到“本質”的高度,說中華民族“從本性上”就好侵略,像今日許多韓國人、越南人所認為的那樣,你能接受嗎?

當我們為過去百年來的民族屈辱而耿耿於懷時,可曾想過我們的祖先也曾經欺壓或侵略過其他人;當我們為近代以來喪失的土地而憤憤不平時,可曾想過我們也曾在征戰中得到大片原不屬於我們的土地?

如果把過去幾千年人類歷史綜合起來看,華夏族群未像無數其他族群那樣被消滅,而是像滾雪球一樣地不斷髮展,今日生存空間更是全球屈指可數,相比之下我們還算全世界所有民族中最幸運者之一吧?我們有什麼理由不知足呢?假如我們希望別人原諒我們祖先的侵略和欺壓,我們是否也應對那些侵略和欺壓過我們的民族多一份平常心?

第三,原教旨式的中國文化本質論或西方文化本質主義都是完全錯誤的。

人類文明史是一部不同文化的交融史。從傳承關係上看,今天考古學家已經日益發現中華文明有多個源頭、並不單一,這難道不是對華夏文明本質論的一種駁斥嗎?從文化發展的角度看,西方文化和中國文化都沒有永恆不變的“本質”存在。

誠然,今天覆興中華優秀傳統文化非常必要。但是如果以一種近乎圖騰崇拜的方式來論證一種儒教與政體合一,或以儒家為核心的“中華文明”及其再生,彷彿有一種中華文明的“原型”(prototype)等著我們去找回似的,這是從一開始就將中華文明自絕於其他文明,何況原型意義上的中華文明本來就不曾存在。儒家的政道或治道是不是一定比西方的或人類其他文化中的政道或治道優越,最好不要言之過早;在涉及文明優劣問題上,最好多給外人留下謙卑而不是自負、包容而不是排外的印象。

第四,如果說今天儒學乃至整個國學研究被民族主義綁架了,這不是由於儒學或國學復興錯了,而是由於復興的方式錯了,因為學者失去了對於生命尊嚴與價值的崇高信仰,失去了對於普世文明的偉大理想。

雖然儒家從愛有差等的邏輯出發,和民族主義非不相容,甚至一定會支持溫和、理性的民族主義,但是儒家思想的真精神是天下主義的,必定反對狹隘的民族主義立場。

因此,要想真正走出民族主義陷阱,必須回到儒學的天下主義精神,即對普遍人性和普世文明的信念。只有從抽象人性的不朽價值和普世文明的偉大理想這兩個基點出發,才能真正接續儒家命脈,光大儒學傳統;而且更重要的,才能為現代文明的進步作出重要貢獻。

因此,今天懷抱復興國學、傳承儒學使命的學人們,應當認真地考慮清楚,如何用合乎人性的邏輯、合乎文明的規則來闡明你們的觀點。

弘揚傳統文化固然不錯,但在學術研究中,一定要嚴格按照全世界共同接受的學術規則來論證,才能被世人接受;建構儒家治道或政體理論誠然很好,但最好充分理解人類各重要制度賴以產生的歷史文化條件及其限制,才不至於讓人覺得孤芳自賞、夜郎自大;欣賞“三綱五常”當然可以,但只有從社會秩序的普遍原理出發,才真正有說服力(筆者本人是這麼做的)。

最後要指出的是,要想徹底清除民族主義的消極影響,意識形態、教育、媒體、行業精英(尤其是知識分子)、國際交流等因素都具有不容忽視的作用,需要所有這些領域聯合起來、多管齊下。

-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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