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魔回憶錄(9)

我的高中同學大雨矮壯結實,當時我們是按入學成績排學號的。男生從28號排起,學號越大,代表入學成績越好。我是39號,他是40號,也就是說幾乎不相上下。但當時我的圍棋水平比他差遠了,他相當於當時上海業餘1段的水平。在88年來說,這個實力相當驚人。只是讓我詫異的是他數十年來水平未變,一直是高中時的水平。

大雨家住美領館附近,家境優越,很早就接觸圍棋。在軍訓時知道我會下圍棋,他興致頗高,邀我和他對局。第一次對局我就有點不適應,他的棋攻擊性極強,還酷愛使用村正妖刀,我第一局輸了30多子,大塊被吃。第二局為了不死得太難看,謹小慎微,處處防範,結果棋是沒死,實空大差而敗,輸了20多子。他也有點意味索然,說以後和我不能分先,至少讓三個子。


大雨挺大方的,還借了不少書給我看,說是激勵我提高水平。有邱鑫的《佈局指南》、加藤的《中國流佈局問題集》,還有我忘了是誰寫的手筋死活題,大概中級程度。我後來又和他下了讓兩子的棋,輸得和分先差不多,我說既然如此,不如還是按分先吧。但他不同意,提出了個打升降級的方案,不過要一盤一升降,我也沒有答應他的要求。之後的對局大都是讓先或者讓兩子。整個高中時期我對他無一勝績。


比樂中學成為圍棋的傳統學校,我們兩個可以說是奠基人。這絕沒有大言不慚,因為之前中運會圍棋項目,比樂都是棄權的。有一次大雨沒來上課,班主任鄒先生說他代表學校參加比賽、為校爭光去了。我當時心裡有點酸酸的,我想學校難道不能報兩個名額嗎?後來等他慘敗回來,我又慶幸虧得沒去,否則也是出洋相。他前幾輪就被淘汰了,據他說自己輸給了李家慶的學生,兩個面孔“黑擦擦”的傢伙,像鄉下人一樣。劉琪兄就開玩笑說:“臉黑擦擦,像鄉下人,他不是在說自己嗎?”


黑擦擦”是滬語口語,書面用語是“黑黲黲”。我的高中同學多有幽默感,我有很多語言習慣就是那個時候被他們感染的。其實大雨並不黑,反倒是很白,我看過他的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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