薦讀||孔祥庚: 雄關險道有“可渡”(外一篇)


孔祥庚,彝族,筆名雲根,研究員。早年從軍務農任教,曾參與起草省委工作報告十四年、任中共玉溪市委書記十年,長期從事政策研究工作、民族工作。曾入選《中華詩詞》吟壇百家詩人,《詩刊》聚焦詩人。現為中華詩詞學會副會長。已出版《雲根詩集》三卷,人物傳記《理想的父親》《彩雲綺夢》《朱德與雲南》等著作。


 雄關險道有“可渡”(外一篇)

孔祥庚(彝族)




在很多人的想象裡,雲南從來就是一個遙遠的地方,遙遠得近乎飄渺,像一個傳說。這裡地處特殊的位置,偏居中國西南,在地緣上自古是南下交趾(今越南)、老撾、泰國,北入巴蜀,西連緬甸、印度的交通動脈,而且早在漢武帝時代,就通過這裡的“蜀身毒道”“永昌道”“交趾路”和“步頭路”等古驛道,一方面緊緊地控制了雲南,鞏固了邊疆的統一,另一方面又溝通了漢朝與東南亞和西亞的聯繫。

在那個時代,進入雲南的路是“五尺道”,可謂“盤蛇七曲”“半壁架空”“直上萬仞”“奇危虛險”。用這些詞來描述入滇之路,本是就是一種歷史事實,而不是“冥想”。也正因如此,當年諸葛亮前來平定雲南時,才把雲南視為“不毛之地”。

20191月的一天,我有機會“體驗”到了類似於當年諸葛亮出入滇地的那種滋味。我們一早從宣威縣城驅車向北行駛,只見山巒起伏,氣勢磅礴,在峰迴路轉之間,我們感受到了陽光的變幻和溫暖,也感受到了雲南公路彎彎曲曲的獨特個性,但路面非常平坦,一個多小時就到達了一個具有象徵意味的地方  ——  可渡。這是進入“萬里雲南”的第一道門徑,可謂江河要津,雄關險道。

我們到了楊柳鎮的政府所在地,認識了該鎮文化站的老站長顧懷禮先生。他彬彬有禮,十分熱情,把我們當作貴客,一邊沏茶倒水,一邊講敘可渡的典故。他告訴我們,“諸葛亮南征時,班師回朝途經此地,正逢老歷五月間,江水速猛,大軍難以通過。派人偵查回來報告:前面江水猛漲,但有舟可渡。諸葛亮高興地說:可渡便好。於是,便將此地稱之為可渡,並在這裡安營紮寨。後人將這個地方稱為諸葛大營。”

在顧站長的帶領下,我們沿著東北方向的街道登上大約200米高的一個山包,中間有一塊足球場似的平地,周邊的山嶺和參天古樹環抱緊簇。顧站長說,這就是當年諸葛大營的最高點。我站在那裡,遙望這一道巨大的“省門”,只見北盤江蜿蜒浩渺,雲遮霧罩,穿山破川東去,北岸削壁千仞,萬山鳥徑,只有一線崎嶇羊腸小道猶如“之”字回覆重疊,漸漸地在峰仞中消失。如此險山陡嶺中的羊腸小道,更甚於蜀道之難。

我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向老站長請教:“那崎嶇山道通往哪裡?”老站長指點著那些山路講:那是秦王朝時修斫的五尺道,從“之”字路往北40公里左右到貴州威寧,折轉到昭通豆沙關之後,經過宜賓通往成都。從“之”字路往南入雲南宣威、曲靖,再經昆明、祥雲抵達大理、保山、騰衝、梁河,然後直達緬甸以及東南亞各國。

老站長的這番話是有根有據的。據《宣威州志》記載:後主建興三年(225),丞相諸葛亮南征,討孟獲渡瀘水,欲服其心,募生制之,七擒七縱而猶遣歸。獲不去,曰:“丞相天威,南人不復反矣。”遂至滇池。益州、永昌、牂牁、越嶲四郡皆平。

這是一段非常精彩的歷史故事,當年諸葛亮的大軍從宜賓渡金沙江而進入雲南,沿“五尺道”經過此地,再駐紮曲靖,恩威並重,感化了孟獲,使他心悅誠服地歸附蜀漢,爾後又返回可渡赴成都接受任命,開創了古代雲南民族團結的範例。回顧歷史,在漫長的封建社會里,雲南各民族反抗階級剝削、反抗民族壓迫的鬥爭從來沒有停止過,曾經發生過彝族李文學領導的農民起義、回族杜文秀領導的農民起義。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各民族翻身做主人,黨中央分別採取直接過渡、和平協商土改和一般土改的政策,廢除了千百年的民族壓迫和階級剝削制度,確立了以公有制為主體的社會主義經濟制度,建立了民族區域自治制度,各民族真正實現了政治上平等互信,經濟上相依互助,文化上兼收幷蓄,社會建設上共促和諧,生態建設上尊重互依,情感上親近信賴,形成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誰也離不開誰的命運共同體。70年來,雲南各族人民親如一家,有的一個村寨十多個民族聚居在一起團結奮進,有的由四五種民族組成一個親密無間的家庭。雲南建設民族團結進步示範區的綜合評價指數位居全國前列,這在人類歷史上也是罕見的奇蹟,已經遠遠超越了諸葛亮與孟獲那個時代的歷史格局。

下午,與我們同車而來的徐發蒼帶著我們繼續尋幽訪古。他是北岸楊柳村的人,當過基層幹部,是可渡聞名的“活字典”。無巧不成書,他妻子是宣威的孔姓,而且也是75代後裔“祥”字輩。

我沿著鄉政府門外的石階往下走,腳步踏在猶如小碗碟一樣的馬蹄印上,雙目環視著城牆舊瓦,撲面而來的全是遺風古韻。我們在雄壯的古城門樓下拍照留念之後步入古城。大約四米寬的街道,兩邊全是商鋪、酒店、茶樓,這些店鋪之後是當年的民居。我們遊逛了大約一華里的街道,沒有見到幾個人,看到的都是古建築的奇蹟:一顆印、三間兩耳、走馬轉角樓等等。為了保護這座歷史文化名城,老百姓都喬遷新居,屋簷下的燕子窩嶄新無比。

這又讓我們“看”到了另一種歷史景象。那是1382年,古老雲南又迎來了一個歷史節點,明朝皇帝朱元璋派義子沐英與傅友德一起率30萬大軍征討雲南,並在取得全勝之後,朱元璋以地理因素為基礎,從社會、歷史、文化等方面,對雲南的地緣優勢、地緣政治、地緣戰略和地緣文化等等,進行了全面的探查和分析,然後毅然通過“戍屯”的方式,讓大批中原軍人帶著家眷,遷入雲南,在那裡建立軍事衛所,世代為軍,屯田自給。不僅如此,明朝政府還把江南、湖廣、江西一帶的士族、商人和平民,分批移居雲南,進行商屯和民屯,讓他們在這裡墾荒置田,開礦辦廠,趕馬經商,生息繁衍。這樣一來,雲南“夷多漢少”的民族格局開始被徹底改變了,漢族逐漸成了這片土地的主體民族。

我在一棟民居里看到了一段文字,那是來源於《宣威州志》的記載:明洪武十五年初,建有小城,環山踞河,為入滇門戶。原來此地不僅是入滇第一關口,也是滇中第一古城。此時,徐發昌告訴我:明清時期漢民族大規模從可渡入滇。1368年,朱元璋稱帝,國號大明,建元洪武。1372年,即洪武十四年九月,調集30萬大軍入滇,分兵兩路,一路下滇南,一路下滇西。第二年平定雲南,所以在可渡構築了這座古城。洪武十七年,又派戍邊將士家屬落戶雲南屯田,可渡的人口逐漸增加,在秦漢時期的古村之上修建起這座古城,又在古城之外建起了眾多的驛站、馬店、牌樓、練兵場。這座古城裡容納了四面八方入滇的數十種姓氏的人口,幾乎都是當年入滇者的漢族後裔,所以當地人稱呼城裡的男人為中原漢子。現在,雲南4596萬人口有三分之二是漢族。古代從內地入滇的大部分人口,幾乎都居住在開發較早的滇中地區和城鎮、交通沿線。

在《滇粹》一書中,對明朝的屯田制度更是留下了許多詳實記載:洪武二十二年,沐英還滇攜江西江南人民二百五十餘萬入滇,給予種子、資金,區別田畝,分別於臨安、曲靖、雲南、姚安、大理、鶴慶、永昌、騰衝各郡縣。洪武二十三年,沐春“移南京人三十萬”入滇。他們以南征、軍田、民屯、商屯和開疆擴土等方式入滇,以十戶為一旗,五旗為一總旗,二總旗為一所,十所百戶所為一個千戶所,五個千戶所為一衛。今天,在雲南各地冠名有李旗、劉總旗、右所、中所、前衛、後衛之類的村寨,都是明朝時期的古老文物。

從此,那些散落在高山峽谷、河灘盆地之間的村落、山寨和土城,都成了明朝軍民們的駐地和御城。也是在那個年代,明朝著名文學家、狀元楊慎,因“大禮議”受廷杖,謫戍於雲南永昌。他寓滇三十餘年,足跡遍及滇西、滇南和滇中地區。他在這裡與雲南各界名士進行學術交流,以文會友、詩詞酬唱,相互砥礪,重教育,重理學,重史志,促進了雲南文化的興盛。他曾在可渡填寫了一篇《臨江仙》:

萬里雲南可渡,

七旬老叟華巔。

金羈翠眊杏花韉。

還家劍鋒畫,

出塞馬蹄穿。

舊店主人爭羨,

升翁真是神仙。

東征西走幾多年。

風霜知自保,

窮達任皇天。

楊慎在雲南的風霜雨雪中,時刻期盼著朝廷將飢寒交迫中的百姓渡出苦海。但是,千百年來,誰見可渡?誰人可渡?

楊慎與那些從中原遷徙而來的同胞們一起,不僅帶來了先進的生產工具和技術,也帶來了駢文歌賦和琴棋書畫,因此他們開發邊疆的方式,就是用他們富有的儒氣,薰染這片土地。特別是當年的入滇者們大建孔廟與書院,到清代雲南就有孔廟110多座,書院226所,促使以儒家學說為主導的文化傳播,貧寒學子得以參加全國科舉考試。也是從那時開始,他們就竭力讓片蠻荒之地與內地的科技文化一步步“可渡”,一步步“接軌”, 一步步同呼吸同發展。

我們看過當年的古炮臺、古烽火臺,看過眾多的古馬店、古寺廟、古戲樓與巡檢署、驛丞署、汛防外委署遺址,穿過楊慎當年往返7次的北盤江古渡,沿著長滿苔蘚的五尺道,登上峰巔回首展望:江南江北高樓屹立,村落星羅棋佈;橋樑飛過歡笑的北盤江,江水猶如巨龍奔向南海;公路縱橫,車輛如流,運載修築高鐵材料的大型工程車,穿梭於這座雲南新時代的北大門!我們繼續登上白雲繚繞的頂峰,來到地處最高海拔的村寨時,看到老年婦女們將雙腳纏裹成三寸金蓮,穿著對襟衣服,戴著繡花帽子,猶如《紅樓夢》的劉姥姥似的。只不過劉姥姥是寄人籬下,她們卻是坐在自家屋簷下的主人,烤著溫暖的太陽,將篩子放在大腿上,一邊挑揀著準備做豆腐過年的黃豆,一邊敲抖著繡在三寸金蓮上的精美鴛鴦,講述著五尺道上的鉅變。她們穿戴著明清時期的服飾,居住著新時代的房屋,手裡拿著時髦的手機撥弄,過著現代婦女的生活。

事實上,這是最早的官馬大道,也是最古老的南方絲綢之路。當時,可渡到京城大約有170個古驛站,需要幾個月的行程。如果到東南亞國家,那麼更是遙遠,需要的時間更長。歷史上參加科舉考試的學子,都要從可渡“渡”出雲南,外地來上任的官員也要從可渡“渡”入雲南。可渡曾經擺渡了無數的星辰歲月,擺渡了無數的官商學子,“渡”出了那個時代之河的歷史氣象。

但是,滄海桑田,三迤變化,都沒有擺脫老百姓的貧困狀態。現在,國家從古老的“五尺道”,啟動“一路一帶”建設,實在令人興奮,而且總是牽引著我的思維走向。我試圖穿越古渡,踏著千古馬幫的蹄跡,去感悟歷史、現實與生命的微妙融合。

我們所到的楊柳鎮,是一個典型的漢族集聚區,也是歷史上人口大遷徙的第一入滇地,有深厚的文化底蘊,又有較高的勞動者素質,但是負載著沉重的歷史包袱。全鎮10個行政村181個自然村,密密麻麻的村寨都坐落在南岸陡峭的一面坡上。雖然有163.9平方公里的國土面積,但是人口密度每平方公里292人,是全省人口密度平均水平的2.6倍。全鎮1471447839人,相當於一些小市縣的人口,而且漢族人口占97%。眾多的村寨從海拔1470米的江底,佈局到2470米留田村,高差近千米。地勢險要,峭壁如劍鋒佇立,對於當年駐防要津、扼守雄關的官兵來說,必然是優勢。但是,對於居住在這裡老百姓來說,反而成了“山高坡陡谷深,人多地少難耕”,世世代代過著艱苦的生活。新中國成立後,他們才真正看到了希望;改革開放之後,雖然解決了溫飽,但人均收入在300元左右徘徊;在脫貧攻堅戰役之中,才看到全面小康的希望。

這裡是宣威市12個精準脫貧鄉鎮之一,也是雲南多樣性氣候的縮影,下有北盤江,上有大高山。有人曾經認為雲南地處高原,盡是大山,卻沒有更多地研究兩山之間的江河。雲南的6大江河水系之間具有無數的河流支系,具有眾多的小溪、泉水和飛瀑,滋潤著無數的生物種類,應有盡有。這種多樣性的地理優勢,造就了多樣性的植物種類。楊柳鎮黨委政府有大山精神,也有江河情懷。他們將自己的山河看作是多樣性的資源優勢,創造了多樣性的小特色經濟模式。他們按照海拔梯度上不同的氣候土壤特點,分門別類地引導農戶種植花椒、辣椒、藥材、板栗、核桃、蘋果、以及加工型小麥、加工型馬鈴薯。粗略看上去,五花八門,品種繁雜,毫無規模可言。但是仔細琢磨,每一個品種的種植地點,都建立在特定的海拔座標上,而且每一個作物都能夠獲得理想的效益。農戶有過沉痛的教訓,曾經搞過“以糧為綱”,全面砍光,結果溫飽難濟;搞過“一刀切”,失敗了;搞過“規模化”,也失敗了。失敗的根源就在於違背了大自然的客觀規律。失敗是成功之母。自己親身經歷的失敗更為可貴。他們在海拔1700米以下的河谷地帶,種植熱帶氣候作物;在1700米到2000米左右的地帶,種植溫帶氣候作物;在2470米左右的地帶,種植寒涼氣候作物,而且將海拔最高點的冷涼氣候資源,作為最寶貴的生產要素,統領和優化組合整個立體梯度上的作物。這個統帥者,就是一隻小小的火腿!

冬至來臨,白露成霜。此時,農戶開始殺豬,選用優質純鹽醃製豬腿。他們用純鹽從豬蹄搓揉到腿皮,再搓揉到肉;然後,擠壓控水,懸空晾乾,自然發酵,待到明年端午節取用。此時的豬腿,已經身著綠袍,形似琵琶。如果切開一看,瘦肉紅得似胭脂,肥肉白得似水晶,色香味俱全。如果自然發酵三年的老火腿,香得可口,甚至可以生食,出口的最高價曾經賣到上萬元一隻。這就是地道的宣威火腿。加工火腿的豬,當地農民叫金烏豬,也就是黑毛科玀。農戶用自家零星的飼料餵豬,用做家務的零星時間養豬,自己感覺成本似乎不高。一年養得幾頭豬,醃得幾隻火腿,更覺得日子過得很快活。不過,這種傳統方式加工的火腿,只是自家或親朋好友享受的高檔食品,而不是商品。

商品性質的火腿能量巨大,可以轉化任何氣候帶上生長的作物,可以將整個河谷裡生長的包穀、小麥、馬鈴薯等五穀雜糧和各種蔬菜轉化為金錢財富,還可以將各種生產力要素優化組合。農民有土地、勞動力,但是沒有資金、技術和經營能力。企業有資金、技術、人才和開拓大市場的能力。黨委政府就扶持和引導企業帶動農戶養豬加工火腿。企業先免費提供30公斤左右的仔豬給農戶飼養,飼養到120公斤左右,按每公斤14元的保底價格回收。若市場價格高於14元,每公斤上浮0.5元回收。德萬商貿公司等企業向929個建檔立卡貧困戶免費發放宣和仔豬2192頭,戶均增收5334元。2019年出欄仔豬、商品豬大約1萬頭,加工數萬只火腿銷往國內外市場。比如,蔣箐村的建檔立卡戶闞德廣家4口人,易地搬遷到交通條件較好的沙地廠,建蓋了新房、畜圈和烤酒房,靠養豬烤酒,人均純收入達20000元,一步邁入小康生活。鎮裡還建成年產火腿150噸、月餅70萬個的加工廠,延長了火腿的產業鏈,增進了附加值。楊柳鎮歷年來人口總計284610681人。截止2019年底,2707個建檔立卡貧困戶10173人脫貧,成功實現鎮出列,10個貧困村出列,實現了貧困率降至1.09%的目標。全鎮農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8700元,是改革開放前的幾十倍。

我們在這裡看到的火腿,才是真正意義上的商品。一隻火腿就像波音飛機的組合車間,可以將若干不同的部件組合成遨遊藍天的飛機。一隻火腿帶動了整個立體梯度上的經濟社會發展。一隻火腿將無數的貧困戶“渡”上富裕。

幾位可渡老人發自內心地向我們講述起可渡的鉅變。他們說,日子真正好起來,是大包乾以後,近幾年過得更舒心了。烏蒙山的朝陽,變得壯麗,變得圓潤,變得神秘;年頭歲尾變得更可愛,更晶瑩剔透,將那些冰冷的霜露融化為天地之精華,滋養著萬物,噴發出勃勃生機。

當我們回到北盤江畔晚餐時,店主為了增加一點娛樂氣氛,正在精心組織店員唱山歌。山歌的曲調悠揚抒情,反覆不變,歌詞卻跨度很大。第一首歌曲唱得似乎很無奈:

山上哥哥下山來,麻布衣裳棕草鞋。

羊皮口袋倒背起,蕎麥粑粑滾出來。

我聽出來了,店員們唱的是人民公社時代的山裡人,溫飽難濟,男子漢來江邊趕街,穿的還是破衣爛衫。簡直就是那個貧困時代的真實寫照。

唱完了第一首,店員們又唱起了第二首:

山上哥哥下山來,毛呢衣裳翻皮鞋。

帆布包包歪挎起,糖食果餅掉出來。

這是歌唱聯產承包責任制時的山裡人,開始有吃有穿了。男子漢趕街時,已經不用自帶乾糧了。

第三首的唱詞是:

山上哥哥下山來,西裝領帶黑皮鞋。

微型電腦常背起,手機一響電話來。

這一首歌頌的是脫貧攻堅戰決勝之後的山裡人,富起來了,男子漢趕街時,已經不是購買簡單的生活必需品,也不是“抱布換絲”,而是來進行批量商品交易。

我們聽罷山歌,倍感自豪。“天地之大德曰生。”天地之間最大的美德就是給人以美好生活的希望,給人以真正的美好生活。可渡終於將老百姓渡出了貧困,渡上了富裕,渡向了美好生活的明天!我聊將感賦贈之店主:

昔日擺渡動哀猿,

今見虹飛鶴步歡。

萬里雲南今跨越,

朝陽當頂地天寬。

是啊,可渡是雲南的門戶,特殊的地理氣象和人文故事,讓這裡成為雲南最值得光顧的地方之一。如果不親臨此地,豈能親眼看到這條古絲綢之路上的鉅變,豈能知曉秦王朝規劃祖國江山的雄才大略,直到千百年之後的今天才得以真正實現。過去的中央政府與各民族之間的聯繫方式,只不過是一線羊腸小道而已,只不過是一條狹窄的“五尺道”罷了。

而今,我們看到,在北盤江下游六七十公里的地方,已經架起了北盤江大橋,被稱為“世界第一高橋”。它連接著全省24萬多公里的公路,連接著3700多公里的鐵路,可以通達越南、老撾、緬甸等國家。這裡還連接著全省的15個航空機場,640條航線,可以通達五洲四海,每年旅客吞吐量超過7000萬人次。全省進出口總額已經突破2000億元大關,與東盟國家的貿易額達1143億元。過去,遙遙無期的行程,如今半天就可以來回飛渡。這裡已經是雲南面向南亞東南亞輻射中心的第一個起點,萬里雲南大地上的高鐵、高速公路、航空網絡才是真正連接各族人民的經濟動脈;連接全省縣鄉村的路網、電網、衛星通信網才是各民族交往融合的真正紐帶。近幾年來,我也隨著日益上漲的人潮,一次次被渡來渡去。



小寨子中的“城子”
 
城,原本是人類生活與幻想的產物。而地處中國西南古滇大地  ——  雲嶺高原上的眾多邊城,就更具有幻城的氣質,其中的昆明、大理、麗江、西雙版納、香格里拉、石林、騰衝、箇舊、普洱……已成為我們眼中關於雲南的一個個最美好的夢想符號,甚至是雲南最有表現力的代名詞。
而我現在所到的“城子”,其實是一個彝族小村寨,是瀘西縣永寧鄉下屬的一個村民委員會。我們從縣城驅車出發,大約行車25公里就可以到達城子村。遠遠地望去,村子坐落在200多米高的飛鳳坡上,東臨龍盤山,西接玉屏山和筆架山,北對芙蓉山,後枕金鼎山,小江河在山腳蜿蜒流過,一片遼闊的田園將依山就勢的土掌房群落,襯托得雄偉壯麗。雖說它不是什麼古城池,但卻是中國民居建築史上的“活化石”,被譽為“原始唯美主義建築的琥珀”,而且從地理氣勢來看,也確有幾分布達拉宮的意韻。
多年前,我第一次到城子村,就被這種力量所震撼,並急於追問其“貴庚”。城子村的村長做了詳細的介紹:最早從洞穴巢居中走出來的先民是彝族的白勺部。他們在這裡用一棵參天大樹的枝葉,搭建起24間土掌房,起名城子村。這個村裡的24戶人家不知居住了多少年,到元朝年間建起了二層樓模式的土掌房。據有關資料記載,宋末元初時期,城子村是一個民族聯盟政權“自杞國”的所在地。明朝成化年間,土司知府昂貴在村裡的制高點上修建土司衙門,在土司府附近大規模地建蓋一二層高的土掌房,平坦的屋頂層層錯落,落差高達數十米甚至上百米。清朝年間,又建蓋起將軍第,外觀上看雖然還是土掌房,但是已經融合了漢族四合院的建築藝術,而且在通風排水與雕龍畫鳳方面更為先進。1000多棟土掌房相銜毗連為一體,而且家家相通,層樓鱗次櫛比,一座城府凌空疊起,於是更名為永安府。又經過500多年逐步完善,逐步形成了宏大規模的一座“古都”。從這“一村一府一古都”的演變歷史來推算,城子村的年歲應該比紫禁城大,比布達拉宮更早。其地位、名氣雖然很小,但是能夠完好保存至今,也算是萬幸。那時,雲南的政治生態不太好,城鄉建設的政治環境更差。在加快城市化與改造城市內部結構的浪潮中,一些古村寨不得不在現代挖機的面前低下高昂的頭顱,被迫在“拆遷”“改造”中消失。當時,我心裡默默地在想,是誰頂了這些風風雨雨,承受了各種壓力,將這些罕見的民居完好地保護下來。此地必定有高人,而且是宛如頂樑柱上的“斗拱”一樣的高人。
我第二次到城子村,是州縣裡精通古民居保護條例的朋友帶我來的,參加保護古民居的座談會。會上,他們談論起民居保護的艱辛時,慷慨激昂;回顧起保護成果時,有理有據,而且在對待中西方文化方面都有共同語言。大家已經意識到,西方霸權主義統治世界的“秘密”,並非全靠科學技術,而是長期運用他們的哲學、音樂、繪畫、建築等滲透各國。他們竟然認為“世界建築史”的主幹是希臘、羅馬,近現代歐洲各國是從這一主幹發展而來的,而中國、日本等東方建築則是一些沒有細節的小枝丫,不在文明主線上。其實,中國的哲學、音樂、繪畫、建築等人類文化精神歷來聞名於世。只是在一段時期裡,少數人盲從於這種歪理邪說,甚至妄自菲薄,數典忘祖,“言必希臘”,大肆推行“歐式”“西式”建築。其教訓深刻:一些古建築被作為“封建餘孽”拆除;一些古城鎮被改造得面目全非;一些村寨的古民居也被當作“小枝丫”砍光了。隨之而來是“千村一面”“火柴盒”“水泥森林”的誕生。針對這些問題,國家實施了一系列的法律法規。200871日,國家《歷史文化名城明鎮名村保護條例》的公佈,很快抑制了這些歪風。此時,城子村古民居的保護得到了雪中送炭,注入了新的活力。
我第三次到城子村時,瀘西縣委、縣政府已經將城子村列為帶動全縣經濟社會發展的旅遊品牌,規劃了10多億的投資項目,明確了保護優先、因地制宜、修舊如舊的原則。更為可貴的是,老百姓已經把旅遊作為自己生產生活中的一件大事。村口的第一棟土掌房,就是旅遊接待中心,隨時有穿著阿詩瑪服裝的彝族姑娘在為遊客端茶上水。有位長者,嘴裡叼著旱菸鬥,眼睛裡放射著光芒,專門給遊客講故事。無論接待任何遊客,也只講一個故事,而且是反反覆覆講這個故事:城子村裡有一所一百多年曆史的學校,培育出了無數的彝族精英。民國初期,小布坎村的彝族孩子尼娜來這裡上學,勤奮機靈,給師生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的漢語姓名叫張衝,就是指揮台兒莊戰役的抗日大將軍。新中國成立之初,黨和國家領導人十分關心少數民族。國務院專門召開研究確定各個少數民族名稱的會議。張衝參加了這次會議,並且受到了毛主席的親切接見。在這次會議上與會者認為,彝族名稱不統一,舊社會彝族長期遭受階級剝削和民族壓迫,被叫做“倮倮”“夷人”“夷族”等等,實際上都帶有侮辱性質,而且“夷族”的“夷”字本意就是外族的意思,更有羞辱之感。這些名稱都不利於中華民族的團結。毛主席親切地對出席會議的彝族將軍張衝說:“我為你們彝族起個名稱,好不好?”張衝立即站立起來回答:“好!”毛主席風趣地說:“是否可以把夷族的“夷”字改為“彝”字。這個“彝”字裡有絲字,有米字,表示有吃有穿,代表日子富裕。”張衝與大家齊聲歡呼:“好!好!好!”與會人員一致贊成。從此這個民族就被正式定名為彝族。
這個故事意味深長,但“彝”字並不會自然而然地給他們帶來絲綢和米麵,那只是一個有趣的隱喻。真正讓彝族同胞過上好日子是在新中國成立之後,雲南500多萬彝族同胞先後建立起了楚雄彝族自治州、紅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以及峨山、石林、江城、寧蒗、巍山、南澗、尋甸、元江、新平、景東、景谷、鎮沅等彝族縣和79個彝族鄉。他們祖祖輩輩在這裡生息繁衍,從遠古的彝族祖先阿普篤慕,到六祖分遷,再到蒙舍詔統一六詔建立南詔政權。他們有語言文字,曾經發明過太陽曆、十二獸曆法和虎宇宙觀、陰陽(雌雄)觀,以及騾馬交配技術。這些都是他們向遊客講述的故事,也是城子村致富奔小康的政治經濟學。這座古老的民居也許能夠激活這些彝族村民的思維,讓那些沉睡的記憶鮮活起來,能夠把千百年的往事像拉家常一樣娓娓道來。每一個故事就是一座金山銀山,每一個段子都是無價之寶。這些故事迎來了不同層次的遊客:自駕車來觀光的是一個層次,來休閒度假的是一個層次,專門來攝影、畫畫、採風創作的是一個層次,最高層次的就是國內外來研究古建築的學者,一住就是許多天。無論是哪個層次的遊客,帶走的都是彝族的優秀文化,留下的都是城子村的財富。這些故事為他們贏得無數的桂冠:中國歷史文化名村,中國傳統村落,省文學藝術創作基地,亞洲民俗攝影之鄉。獨特的民族文化資源改變了他們千百年來的農民身份,從盤田種地轉向從事旅遊經商。遊客的需求成了城子村種養殖業的主攻方向,遊客的口味、愛好都成了他們致富增長點。全村部分人口已經搬遷到新村新房居住,將自己老房子騰出來做旅遊場所。還居住在土掌房裡的300戶左右人家,幾乎靠旅遊業收入而生活。他們的生產方式、生活方式都在轉變:過去參加節慶活動穿的服裝,變成了旅遊商品;過去在火塘邊抽吸的大水煙筒,變成了遊客能帶走的小紀念品。隨之而來的是財富的增長,全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3727元,與改革開放初期的人均純收入80.16元比增長了上百倍,日子真是越過越紅火。隨之而來的,是精神財富的增長。他們能夠講出10多個精彩故事,什麼白勺部、土司昂貴、大舜耕耘等彝族先民的故事,還有自杞王國、姊妹牆、將軍府、夢醒關聖宮等漢彝傳奇故事。老百姓明白了祖先生存發展的故事,就是創造自己生存發展故事的基石和動力。保護是為了更好的發展。他們在保護祖先的基業上開拓進取,而且實現了新的跨越。
事物都是對立統一的,古民居的保護與發展也如此。社會在前進,經濟在發展。城子村已經分為兩部分:新村與老村。老村大約有3.27平方公里,有古民居的核心區不到一平方公里。當時老村裡還居住著300多戶1200多人。老村裡的群眾需要改善居住環境,需要消除髒亂差現象。蓋新房,拆舊房已經成為老百姓的美好願望。如何實現老百姓的美好願望,如何保護好這些古民居,這不是一家一戶能夠辦到事情,需要“有為的政府”,需要幹部的擔當,需要制定相應的古民居保護措施,積極研究論證保護項目,努力爭取各方面的投資,紮紮實實地保護民居。但是,這麼多民居需要保護,財政投資畢竟有限。時間長了,一系列問題暴露出來了,縣鄉幹部的思想也發生了變化:民居保護的主體是住戶群眾,群眾沒有積極性的保護是被動的保護,難以維持。保護應該在發展中保護,沒有發展的保護也是短暫行為。他們堅持保護為主,搶救第一,爭取來的有限資金,只能用於“急診”;大量的保護工作靠耐心細緻地引導,靠動之以情,曉之以理。他們向老百姓講村史,講古民居的文化價值,講民族的優秀傳統,讓村民熱愛自己的民居,熱愛自己的民族,激發他們內心裡的保護力量,支持村民發展民居旅遊,以旅遊發展促進民居保護。
在人們心目中,現在的城子村似乎已不是一個具體的“城”與“村”的概念,它是一個由雲南彝族同胞命名和創造的歷史文化宮殿,是一個與彝族人民的靈魂、血液、歷史、信仰、語言、生與死有關的神聖的住所。一句話,它是中國乃至世界“城市史”裡的一座土城,是需要我們去愛、去思考、去揭示它的歷史秘密、去尋找它的文化之光的一座高原“夢城”。
我們仔細“研究”城子村的每一棟建築,它們與西方古建築偏愛石材相比更為精妙。這裡的每一棟土掌房,都立有無數巨大的木柱子,柱子頭部擔著大梁,大梁上挑著小梁或小枋,小梁或小枋上像樓板一樣鋪著嚴絲合縫的劈柴,劈柴上鋪著松毛,松毛上抿著泥漿,泥漿上夯實著一層七八寸厚的粘黏土,粘黏土上面就是屋頂,滴水難浸,光滑紅潤。紅出了紅土高原的本色,潤出了彩雲之南的神韻。一間屋頂連接著一間屋頂,疊見層出。屋頂是多功能的,有的曬滿了包穀、辣椒,有的佈置成花園,有的做茶室或擺筵席。外牆的四周是粘黏土築牢的板牆,內牆用木板隔離。排水、通風、防震功能俱全,冬暖夏涼。更讓人驚奇的是,這裡隱藏著中國傳統建築的精華:歷朝歷代的閣都是上下兩層的建築。土掌房也是上下兩層,屏風、臺階、走廊、過道、樓梯都是精準尺寸,榫卯相合,天衣無縫。頂脊柱與梁枋之間有一個偉大的斗拱,分解著屋頂的一切壓力。屋簷的長短,屋頂的緩衝角度,房屋的穩定性與各種精美裝飾,都蘊含在斗拱與樑柱的無限力量之中。
現在,我再次沿著城子村的江西老街,踏著光滑的石板路,穿擠過熱鬧的街道,觀賞兩旁的商鋪、酒吧、茶坊,步入將軍第,又登上土司府的樓頂,彷彿每一棟房屋,每一個商鋪,甚至每一塊石板都閃爍著文化的寵光。恍然使我想起梁啟超在北宋建築設計專業書《營造法式》上的題字:“一千年前有此傑作,可為吾族文化之光寵也已。”他企盼中華民族繼承弘揚中國建築學的血脈,弘揚華夏文化的基因。
每個民族都有自己的血脈,都有自己的文化的基因。任何一個民族,“如果要看前途,一定要看歷史(毛澤東)”。城子村是中國民居建築的縮影,流淌著紅土地的血脈,蘊藏著彝族文化的基因,象徵著一個民族過去的所有活動,開創著現在和未來的新生活。
最後,我聊以小詩寄寓城子村的未來:
蜿蜒石級入雲中,

土掌層樓迷舊宮。

姊妹牆高軍府大,

百花今古愛春風。



(載《邊疆文學》2021年第10期)



邊疆作家高地  民族文學家園


敬請關注《邊疆文學》


主管:雲南省文學藝術界聯合會

主辦:雲南省作家協會

編輯出版:《邊疆文學》雜誌社

國內刊號:CN53-1081/I

國際刊號:ISSN 1007-4155

郵發代號:64-2

國內發行:雲南省郵政公司報刊發行局

國外發行:中國國際圖書貿易總公司

訂閱:全國各地郵局

國外發行代號:M6145

地址:雲南省昆明市官渡區廣福路4066號

郵編:650214

投稿郵箱:[email protected]

微信公眾號:bianjiangwenxue1956

相關文章

閬中古城:被稱為“中國4大古城”之1,值得一看

2021-06-24

閬中古城:被稱為“中國4大古城”之1,值得一看說到四川這座城市,可能大家之前對這座城市並不是很熟悉,但是隨著現如今當地旅遊業蓬勃興旺的發展,它的名字日益走進人們的視線中,很多人都對這個名字有所耳聞,現如今甚至達到了家喻戶曉的地步。作為一座憑藉著旅遊業而大有名氣的城市

雲南巨資32億打造假古鎮,總面積達3161畝,有望媲美麗江

2021-07-03

說到雲南的獨特人文風格和各種少數民族的獨特氣質,搭配古鎮也是非常合適的一種旅遊資源。雲南就耗資了32億元,建了一座風景驚豔卻少有人知的優秀古鎮,那就是雲南楚雄市彝人古鎮。這古鎮雖“古”但又並不老舊,完全是是現代復建的產物,始建於2004年,歷時十年才把古鎮的核心區全

雲南一“假古鎮”意外走紅,耗資25億佔地3161畝,比肩不夜城

2021-08-15

雲南一“假古鎮”意外走紅,耗資25億佔地3161畝,比肩不夜城去年,雲南省的GDP達到了兩千多億,與前年相比增長了百分之四,這樣的增長速度在全國的所有省市中都是名列前茅的。不過,在經濟的發展方面更應該關注的是發展動能的轉換和經濟結構的調整,還要關注一些民生方面的重大

保護開發 千年古村又逢春

2021-08-15

#隴南黨史學習教育#夏日隴南,滿目翠色。在距離隴南市區不遠的地方,一條青石板砌成的山路曲折蜿蜒,從大團魚河邊通向綠蔭深處。古色古香的民居院落零星散落山間,塊石堆砌的房基,碎石構築的牆體,木架結構的老屋頂上,瓦片爬滿青苔。這裡,是隴南市武都區琵琶鎮的張壩古村。千百年

洛南石坡鎮韃子梁

2021-09-03

韃子梁石板房文化古村落位於洛南縣北部的石坡鎮李河村,海拔1120米,面積約5平方公里,由張家大院、楊家大院、劉家大院和喬家大院等5個大院組成,現存民居56座160多間,附屬建築包括牛棚、豬圈、雞舍、廁所等,這些建築的房基、牆體和房帽子均取材於山樑的麻岩石材,村落裡的

彩雲之南新跨越

2021-09-06

來源:人民網-人民日報海外版雲南保山杭瑞高速怒江大橋。人民圖片在雲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福貢縣匹河怒族鄉老姆登村,怒族群眾鬱五林在自家開的客棧直播怒江大峽谷美景。新華社記者胡超攝雲南,是紅軍長征經過的重要省份,也是抗戰時期全國的大後方。高山峽谷、溼地草原間,留

600歲的黨家村,真老了嗎?

2021-09-14

東臨黃河,西靠梁山,這個故事裡遺世獨立的桃花源——韓城市西莊鎮黨家村,住著360戶人家,是國內保存最好的明清建築古村寨之一,被稱為東方人類古代傳統村寨的活化石。在這片高低錯落的古樸村寨,有著迴盪600年風鈴聲的文星閣,傳承千餘年的西北婚俗文化。村民們世代耕讀傳家,兼

雲南深度遊:讓人驚詫大戶人家,貼金防盜與書畫,就怕人說沒文化

2021-09-21

寫了幾篇雲南建水和石屏的遊記,有人開始發問?印象裡雲南不是窮鄉僻壤,遠離中原,怎麼那裡也有傳統文化,古建保留的那麼多,還那麼好,過去雲南人的生活很富裕嗎?雲南原來不僅只是彩雲之南的風光與民俗,還有厚重的中華民族傳統文化啊!這一篇文章想講講我在紅河州建水縣和石屏縣看到

民居建築大師朱良文:鄉村振興中的民居研究應有更大作為

2021-09-22

在這裡,讀懂中國民族建築民族建築“大家”談欄目2021年是具有里程碑意義的一年,我們黨將迎來百年華誕,“十四五”的宏偉畫卷正在徐徐展開。根據新時代發展的現實需要,中國民族建築研究會邀請我國民族建築業知名專家、學者和企業家,利用互聯網新媒體平臺,就中國民族建築事業在新

四川一座有千年歷史的寺廟,是川西著名五大叢林之一

2021-10-03

四川境內的寺廟數量一直很多,每一座寺廟都有自己的發展歷史,而且在發展上也都體現出很豐富的文化內涵,以及會展現出很多不一樣的發展魅力,因而對很多遊客而言,多數遊客都有很多與眾不同的社會吸引力,寺廟景觀則更是其中容易被提起的地方,小編將來帶大家認識一座在四川很有歷史的寺

三支眼:關於鄉村農房風貌管控與旅遊融合的幾點思考!

2021-10-03

恩施是湖北省唯一的少數民族自治州,境內有土家族、苗族、侗族、漢族、羌族、回族、蒙古族、彝族、納西族等29個民族。常住人口346萬人。旅遊是人們的物質文化以及精神生活達到一定高度後,尋找差異性的行為。從自己生活慣了的地方到一個未知的區域去尋找差異性,包括文化的

每年有100多萬人慕名而來!處處充滿藝術氣息,雲南的這座小鎮,太美了

2021-10-05

雲南的旅遊資源極為豐富,加快推進文化旅遊融合發展,加快構建全域文化旅遊發展新模式成為了旅遊轉型升級的重點和突破點,如今效果怎麼樣了?一起去彌勒看看。童話般的藝術建築——東風韻小鎮小鎮的一片花海讓來自安徽蕪湖的李女士和馬上要上小學的女兒陶醉。安徽蕪湖遊客李女士:“後面

江西這處“鉅富豪宅”,被稱為“景德明珠”,位於景德市中心

2021-10-08

江西這處“鉅富豪宅”,被稱為“景德明珠”,位於景德市中心江西省作為我國南方的一個大省,雖然經濟生產總值在我國的三十多個省級行政區中並不算特別的突出,但是這裡的自然風光以及氣候環境在全世界都是名列前茅的。江西省下轄的各個地級市之中,不僅有著省會南昌這樣的大都市。近些年

隆陽區芒寬傣族彝族鄉跨越千年奔小康

2021-10-13

隆陽區芒寬傣族彝族鄉,傣語音為“芒晃”,意為人口聚集、興旺發達的地方,居住著彝、傣、傈僳、苗、白等20種少數民族32745人,各族群眾在這片熱土上世代守望相助,相互交融、互通互愛。1999年9月被國務院授予“民族團結進步模範單位”,2005年被雲南省政府授予“全省民

薦讀||孔祥庚: 雄關險道有“可渡”(外一篇)

2021-10-16

孔祥庚,彝族,筆名雲根,研究員。早年從軍務農任教,曾參與起草省委工作報告十四年、任中共玉溪市委書記十年,長期從事政策研究工作、民族工作。曾入選《中華詩詞》吟壇百家詩人,《詩刊》聚焦詩人。現為中華詩詞學會副會長。已出版《雲根詩集》三卷,人物傳記《理想的父親》《彩雲綺夢

石碼演義4之石碼揮淚(十六)

2021-10-19

文/陳預果    關於“土堡、土樓”的由來,至今學者們眾說紛紜,沒有一種圓說。咱們趁著熱鬧,在這裡多少來介紹一些這方面的問題。    初民社會根據考古發現,人類早先居住的環境條件,一般是生活、居住在天然山洞。後來隨著民智的進一步開發,學會模仿鳥獸築巢而有了竹木搭

雲南歷史文化名城保護與經濟發展綜論——以麗江為例

2021-10-20

2008年9月,在全國紀念改革開放30週年的日子裡,麗江被中央確定為全國改革開放的18個典型地區之一。11月30日,新華社向海內外播發了一篇通訊《高原明珠再放異彩—一雲南省麗江市經濟社會發展調查》,總結了中國特色之路的麗江經驗:“利用當地優勢特色資源,做大做強做精旅

王建福 | 散文:文化徽州

2021-10-21

文化徽州王建福我要說的徽州,是一個區域,是古徽州地區及其周邊,包括安徽黃山市、宣城績溪縣、江西省婺源、浮樑,以及浙江淳安等地。寫下這個題目前,我思量再三。因為提起徽州,要說的東西實在很多。徽商、徽派建築、徽州文人、徽州官員以及文房四寶,等等、等等,我都想說。然而我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