擔風袖月|| 故鄉

編者按:“故鄉”二字,承載著太多的情愫。年少時,我們一直期待著離開故鄉,想要到外面的世界去看看。可是離家的時間久了,久別後嚐到故鄉的吃食,聽到兒時耳畔的鄉音,卻常常讓人湧出熱淚。《楚辭》中說:“鳥飛反故鄉兮,狐死必首丘。”鳥兒高飛了還要返回故鄉,狐狸死時一定先把頭對著自己的巢穴。故鄉對你,又意味著什麼?本期,我們一起分享擔風袖月的《故鄉》,一起去回味那些關於故鄉的專屬記憶!

故 鄉


文 |擔風袖月


  拿起這個題目,我不敢動筆,因為別人寫故鄉,不是達官,就是貴人,富人,榮歸故里,莽袍加身,而我只是鎮農業站的一名水利技術人員,努力混到現在還是工程師九級,家鄉的支書,村主任讓我給村上辦點事情也都辦不下來,自恃清高,和社會這個大環境不太舍之舍應,你看不慣社會,融入不了社會,怎麼能混的得心應手。也努嘗試過,一是學不會,二是太難受,所以還是按照自己的話法去活。混的好的,很快傳到了故鄉;混的差的,傳到家鄉的更快。自己也為家鄉的自來水,灌溉渠出力,無非是畫個圖,搞測量,技術指導,不能為家方跑來項目,一個技術人員和掌權者無法比較。所以在家鄉也沒啥地位,但我對故鄉的深情卻是抹不掉的。故鄉是人生的出發點,也是人生的落腳點。年少時盼著早點離開,去實現自己的抱負;年齡大了,想快到回到故鄉,坐在家鄉的石碾上同鄉鄰拉拉家常,抽抽紙菸。

  不知不覺在人生的軸線上已滑過了四十五個春秋,這個年齡有時我也不信,怎麼就四十五了,只是和青年人談話時話題越來越少了,同這個時代有了裂隙,翻翻日曆,確實是四十五歲了。

  我出生的那個年代,是農業合作社的未年,母親生我的時侯,是農業社吃完晌午晚開始上工的時侯,那個季節正是青黃不接的時侯,母親坐月子不要說加點營養,就是吃頓飽飯邊還是問題,母親生下我沒有奶水,那時奶粉不好買,也沒錢買奶粉,也不會為我買奶粉,因我是家裡的老四了,有時哭鬧的歷害,母親給有奶吃的人家幹活,央求孩子的母親喂口奶吃,多數時間吃拌湯和米湯計把我養大。小時侯瘦得就像語文課本中獄中的蘿蔔頭,上學前和夥伴玩,玩的玩具很簡單,不是在地上挖地道,就是到村上的窖場偷泥巴捏小拖拉機,摔泥碗,滾個鐵環,偶若給你五份或一毛錢買幾顆水果糖,便很“體面”了,偷鄰劇家綠綠杏,青青蘋果,但在那時都是美味很想魯迅筆下《社戲》裡迅歌看社戲吃羅漢豆,樂不在吃,樂在同夥伴的快樂玩耍中,偷到了,好像有點成就感。暑假到縣城姑姑家玩了幾天,回來後村裡小夥伴都圍在我周圍,聽我講縣城的見聞,從此在同伴面前高人一等,畢意是上過縣城見過世面的。那個時代,兒童進縣城還真的不容易。
  到了上學的年齡,同齡的孩子走進了學堂,教室是土地板,屋頂也沒有裝修,能看貝椽和參板,窗子是用油紙釘的,教我們的都是夲的民辦教師,掙的是工分,沒有一個公辦教師,中專,大學,工程師,到底是什麼,我問父親,父親說我也說不清,至少不用種地了吧。農業社上工,天天出工,家裡這是吃不飽,穿不暖,父親晚上在油燈下編蘆蓆,天不明偷著賣掉,換來零花錢彌補生活,使我們姐們在當時沒有凍著,餓著。但現在想起,人們吃不好穿不暖,在歇工的時候追逐戲打,一副田園樂圖,家裡的光景誰也不比誰強多少,兒童你送我個杏子,我送你個梨子,但很快樂,人們活得很精神。過年時跑竹船,耍獅子非常熱鬧。故鄉的一位在西安大學任教的教授妻兒在農村,暑假回家探親,和鄉親們坐在石碾上閒談,教授談著山外的世界,聽老鄉講著山裡的故事。村裡有幾個人在建築隊上班,對圖紙一竅不通,教授說我給你教,我在大學就是教建築的,在小學簡陋的教室裡,給上製圖,由於文化低,投影,三視圖,半剖,斷面圖這些東西一時難以掌握,他反覆講,用一個大洋芋切成各種形壯幫助理解,最後基夲上能正確看些簡單圖紙,瞭解一些施工常識。這些人過意不去,買了一條煙和一瓶酒去感謝,不但沒收,反而被教授用酒菜招待,說妻兒在家農忙時鄰里幫忙我應感謝你們。杏子黃時,看二叔家沒人,偷著爬上樹去偷杏子,結果二叔回來了,把大黃狗拴在樹上,我嚇得屏住氣,藏在樹上,一直到天黑,父親打著手電找我,聽到父親的聲音,我說:我在樹上,父親抬頭看了我,才叫二叔把狗拉走,搬來梯子,我才從樹上爬了下來。二叔說:碎鬼,你要吃杏,二叔能不給你摘嗎,如果摔下來或被大黃咬了該咋辦呀。二叔給我摘了十個杏子,說以後要吃給叔說。和鄰居家的小鑫等夥伴去外村看電影,我們去時電影還沒開始放映,我靠在麥秸堆睡著了,醒來時電影已徑結市人了,空蕩蕩的,我一個順著山坡,小河四到家裡,見到父親正打著火把,成群結隊的在村上找我,見到說,你可把大嚇死了。我一下撲在了父親的懷裡,頭髮一根根直立在頭上。過了兩天,鄰村演電影,小夥伴一叫,跟著又跑了。是的,童年的日子很貧窮,但對我又是最快樂的。
  到了小學四年級,大伯父家的兒子陳益軍考上了山東工業學校,二兒子陳益鋒考上了北京全融學院,小姑家的兒子考上了陝西省警察學校,二姑家的女兒考上了陝西省扶風郵電學校,這使得親戚網談話內容轉到子女上大專院校,父親接不上話,內心很羨慕,也很嫉妒,下定決心節衣縮食也要培養一個吃官飯的人來。
  我小學到初中成績一直名列前茅,但到初二時思想波動,成績一落千丈,後來又補習費盡周折最終翻過了秦嶺上了陝西省水利學校機電抽水專業,在我求學的四年,父親在外常年打工,來去的路上啃幹饃喝白開水,母親一個人在家勞動,但是都對未來充滿了懂景。那段時間父母最辛苦,但也很開心,因為他們節衣縮食在供養一個馬上要領財政俸祿的兒子,在人前很有面子。父母在開學前把我送到永坪村橋頭,臨別時千叮嚀,萬囑咐,好好學習,保重身體,和師生處好關係,在依依不捨中告別父母;學期快要結束,心早就回到了家裡,通過關中平原,省會西安市,秦嶺蜿蜓曲折的山路回到故鄉,父母接到我的信己在橋頭接我好長時間。回到家裡,母親摸著我的頭問長問短,半年時間怎麼瘦了,買點肉,包點餃子,在我印象裡,吃肉就意味看過年,做點紅薯粉涼粉,蒸些紙卷,想辦法改善我的生活。
  這一期的中專生畢業後,還好都分配了工作,我被分到一個偏闢的小鄉工作,從洪箭公路順著山裡的簡易公路走了十多里,才到了單位。一個小中專也不可能迅速便家庭和個人命運來個大翻身,加上自己的清高孤傲,凡事過於較真,不願仰人鼻息,不按社會潛規則行事,自己的行為讓單位的同事難以接受,給你起個“優雅”外號,當然,提拔,加薪,調動這樣的好事與你無緣,幹了一段時間,想想也覺得自己畢業時的職埸規劃非常幼稚。
  故鄉的面貌己找不到童年的樣子了,進村是寬闊的鋼筋砼大橋,兩側是大理石欄杆,繞村河堤修得堅固齊整,與他並肩的是繞村水泥路,從橋往南走,是寬闊的通村水泥路,路兩側是太陽能蓄電路燈,天一暗,燈就亮了,路與地中間是漿砌的排水渠,中間流消淌著大南溝河引來的水,經過L形壯從西到北,繞了大半個村。水泥路盡頭是現代化村委會,上面有電子字幕,水泥路到了各家院子,高樓林立,小汽車,摩托車,家家都有,但家裡不是老儒,就是兒童。故鄉是現代了,富裕了,但人與人關係疏遠了。偶兒遇到同村發小,我掏出香菸發了一根,想坐下來聊聊,發小說算了不聊了,你閒諞有工資,我還要掙錢去;見到村上的領導,寒喧幾句,村領導的電活就響了,不是上級有公務,就是有人要辦事,只好知趣地走開。老儒和兒童沒有共同語言,當年純真的少年夥伴也變得相當世俗,有時我想究竟誰做錯了。人與人的情感在淡化,想找到童年時的故鄉只有到夢中。我閉上眼晴,一群小屁孩弄的髒西西在捉迷藏,端著老碗坐在路邊的石頭上吃著糊湯,收麥時節場面的熱鬧而忙碌埸景,河裡柳樹下浣衣捉魚的情景,偷香瓜,偷蘋果的少年歡愉,過事時互相幫忙孩子打鬧的埸景,等等,這一切時而清晰,時而模糊,總之是不會回來了。

作者簡介:擔風袖月,愛好書法、文學。有若干文字發表於網刊。


END

編輯|佳      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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