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百題(45) 鄒魯文化·海濱鄒魯(下)



 

鄒魯文化所包含的內涵

一般認為,鄒魯文化具有原創性──古老悠久,率先發育;獨立性──獨成系統,譜系健全;連續性──一脈相承,接連不斷;優越性──資料豐富,多方互證;豐富性──兼收幷蓄,多元融合;先進性──生生不息,持續發展;持續性——繼承發揚,動力不竭等七大本質特徵。作為中華民族優秀的歷史傳統文化,鄒魯文化博大精深,歷史悠久,可繼承和發展的內涵十分豐富。研究者認為,鄒魯文化概括起來應當包涵幾個層面:

一是親親孝悌之觀念。二十四德孝為先,親親孝悌觀念是鄒魯文化的首要、也是極其重要的內容。《漢書·地理志》記載,“周公始封,太公問:‘何以治魯?’周公曰:‘尊尊而親親。”’,《禮記·檀弓下》記“邾定公之時,有弒其父者,有司以告,公瞿然失席曰:‘是寡人之罪也!’曰:‘寡人嘗斷斯獄矣……子殺父,凡在宮者殺無赦。’”由此而觀,親親孝悌是鄒魯文化的最早源頭內容之一,後在儒家學派的發揚光大下內涵更加豐富,注重親親孝悌成為鄒魯文化之精華所在,它在一定程度上也決定了一直以來的中國政治文化與民族心理、民主文明的特點。

    二是禮義廉恥之思想。鄒魯文化歷來強調禮義廉恥,《漢書·地理志》記載,“封周公子伯禽為魯侯,……其民好學,上禮義,重廉恥此後以孔孟為代表的儒家學派對禮儀廉恥思想加以繼承闡發,使其成為鄒魯文化的重要內容之一,孔子說“齊之以禮,有恥且格”、“上廉讓則下恥節”等;孟子認為“捨生而取義者也”、“羞惡之心,義之端也”等,禮義廉恥是鄒魯文化一貫倡導與遵循的處理官與民的關係的一條最基本的道德準則與工作路徑。

三是保民重民之思想。“民本思想”是中國傳統文化和政治哲學的主流,周公曾說“欲至於萬年,惟王子子孫孫永保民”鄒魯文化十分注重保民思想,《左傳·文公十三年》記載了邾文公和他的大臣們討論遷移國都的一段話,“邾文公卜遷於繹,史曰:‘利於民而不利於君’,邾子曰:‘苟利於民,孤之利也。天生民而樹之君,以利之也。民既利矣,孤必與焉。’左右日:‘(不遷都,君)命可長也,君何弗為?’邾子曰:‘命在養民。死之短長,時也。民苟利矣,遷也,吉莫如之!’遂遷於繹。”遷都只要對民有利,就是邾文公自己勞累至死他也在所不惜,這段記載成為古今中外“民為邦本”的最典型的言行事例,也體現了王與民的一種和睦關係。因此“民為邦本,本固邦寧”是鄒魯文化最核心的價值,這一思想在中國兩千多年的封建歷史上對於 維護社會穩定發揮過重大作用,對我們今天運行社會管理與治理都具有重要的啟示意義。

四是節儉樸實之風俗。成由勤儉敗由奢。節儉樸實是修身養性、成就事業的基本前提,周公在《尚書·康誥》中告誡說“無康好逸豫”,在《無逸》篇又說“君子所其無逸,先知稼穡之艱難”,告誡人們要注重節儉樸實,不要奢侈淫樂。鄒魯文化繼承了這一實質性內容,《國語·魯語》載,春秋時代魯國貴族夫人不但親自紡織,而且教育兒子說“居,吾語女,昔聖王之處民也,擇瘠土而處之,勞其民而用之,故長王天下,夫民勞則思(儉約),思則善心生;逸則淫,淫則忘善,忘善則噁心生……自上而下,誰敢淫心捨身。這樣的一種言傳身教給社會和睦經濟發展帶來的重要作用,鄒魯文化的節儉樸實思想不僅是鄒魯文化的重要內容之一,也是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的根源。

五是尊孔孟好儒學之風。司馬遷說“鄒魯,俗好儒”,鄒魯文化中歷來就有尊孔孟好儒之風。作為儒家學派的先賢大師,孔孟二聖做為鄒魯人的榮耀受到真誠的熱愛與崇敬,正因為鄒魯地區尊孔孟好儒之風盛行,所以自古儒才輩出。春秋戰國時期,有顏淵、閔子騫、冉伯牛、仲弓、宰我、冉有、季路、萬章、樂正克、孟仲子等名人,這些人不僅身傳孔孟之學,而且對孔孟尊崇有加,甚至達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秦始皇東巡嶧山曾與鄒魯儒生、博士70人議泰山封禪之禮;漢武帝“獨尊儒術、罷黜百家”,起用儒生鄒人韋賢和韋玄成父子、魯人丙吉和孔光、鄒人匡衡等,他們無不是崇尚儒學的經學大師,特別是韋賢、韋玄成父子先後以明經為相,影響甚大,有“遺子黃金滿籝,不如教子一經”之諺。直到今天,在鄒魯的大街小巷,不管是年過花甲的七旬老叟還是垂髻豆蔻少年兒女,人人皆聖賢,都能隨口拈來幾句孔孟名言,尊孔孟而好儒之風可謂根深蒂固、源遠流長。

六是重視禮樂之教化。重視禮樂教化,是鄒魯文化又一重要內容。鄒魯是著名的禮樂之邦,自古有重視禮樂教化的傳統,學禮學樂蔚然成風。孔子創辦私學,廣收弟子,強調“不學禮,無以立”,要求弟子“興於詩,立於禮,成於樂”。孟子曰“謹庠序之教,申之以孝悌之義”、“君子深造之以道,欲其自得之也”臧文仲教季文子“事君之禮”,孟僖子一度對禮有所荒疏,深以為病,“乃講學之,苟能禮者從之在鄒魯人看來,學習猶如種植草木,經常學習,刻苦學習,才能進於禮樂,精通禮樂,成為“文之以禮樂”的博雅君子。鄒魯文化通過對禮樂教化的重視,維護了傳統文化的精髓,同時保持了自身相對獨立的發展及持久的繁榮發達。

在人們不斷挖掘與研究過程中,可能對鄒魯文化還會提出更多的內涵與要義,這不妨礙我們對上述文化體的基本認識,這樣的物件構成了鄒魯文化的要義,這才是我們今天去研究、拓展歷史文化的重要方面。


什麼是“××鄒魯”

“鄒魯”一直被尊崇,在中國各地有很多類似“濱海鄒魯”、“江南鄒魯”等稱呼,“鄒魯”之詞亦不絕於史書典籍。許多地方都有“××鄒魯”稱號,那麼,何以可稱之為“××鄒魯”呢?

筆者認為,鄒魯文化為中國傳統文化的構建做出了獨特的不可替代的貢獻,從而鑄就了她在中國文明發展史上光耀千秋的重要地位。鄒魯作為文教興盛之地,千百年來備受尊崇,影響也極其深遠,“海濱鄒魯”延伸含義為沿海文化昌盛之地在中國甚至海外的很多人文薈萃之地,都以“XX鄒魯”自譽。例如,浙江的溫州有“浙南鄒魯”、金華有“小鄒魯”,台州、瑞安有“東南小鄒魯”之稱,福建仙遊有“山中鄒魯”之稱;廣東的汕頭、揭陽有“海濱鄒魯” 之稱,新會有“江南鄒魯” 之稱,潮州有“東南小鄒魯”之稱;福建的泉州、漳州、福州有“江南鄒魯”之稱,廈門、莆田有“海濱鄒魯”之稱;安徽的徽州、績溪有“東南鄒魯”之稱;湖南長沙有“荊蠻鄒魯”之稱;雲南建水有“滇南鄒魯”之稱;海南省則有“海外鄒魯”之稱;韓國慶尚北道的安東郡有“海東鄒魯”、“鄒魯之鄉”之稱。經過兩千多年的傳承與發展,今天,鄒魯文化作為中華民族優秀傳統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其思想精華和道德精髓已注入中華民族的精神血脈之中,已成為了中華民族獨有的精神標識之一,成為了一個地方文化發達、人文繁盛、民風文雅、鄰里和睦、兼收幷蓄、多元融合、共謀發展的圖騰。這個圖騰很重要、也很耀眼,但它不是隨便可粘貼的、可剪切的。筆者認為,每個地方自詡是“××鄒魯”,筆者並不反對,但這確實是一件很慎重的事,已有這種稱號的,要如何提升、拓展、深化、革新、充實,這十分重要,不能躺在功勞簿上,自認為就這樣可以一勞永逸,其實達不到標準的很多,讓人唏噓。當要自稱“XX鄒魯”的,自己要稱稱斤兩,看達不達到基本要件的要求,不可僅憑歷史上的一句話或歷史上的某個人物一時興起塗鴉而“引經據典”,就自封為“XX鄒魯”。

那麼,何以可自稱本地為“××鄒魯”?也就是要稱為“××鄒魯應當具備什麼樣的條件?筆者認為除上述鄒魯文化核心內涵必需具備外至少還應當具備這樣幾個方面:

1、大道之行,行於鄒魯之邦;文明以止,止於洙泗之濱。“鄒魯”用來指代文化禮儀發達的地區,所以對本土的文化以及與中華民族文化相融度要求很高。對自號“××鄒魯”的地方,其本地區的文化(地方文化)要對中華文化元典、垂法後世的核心價值觀基礎奠定和創立了人們觀察、分析、解決人生和社會基本問題的思想範式之類要有可以叫響的東西(地方文化經典、思想之類),要有可以影響後世的動能。也就是在國內甚至國際上要有一定的影響或是深遠的影響,否則,只有點文化遺址、有點文物、出了一些影響一時的名人就可以自稱之為“××鄒魯”的那麼未免淺薄。

2、在中國,除了“鄒魯”,別無任何一個地名可以昇華為文化代名詞了,鄒魯作為一箇中華文化品牌一直被尊崇,影響深遠,也很神聖。所以所謂的“××鄒魯”自己要有一個標準即“中華標準”來衡量是否達到了此量級?也就是本地在漫長的歷史發展中,是否有自己文化的一個體系,這個體系是繼承中華文化的傳統,並形成一個地方體系可植人中國歷史文化體系,這個體系可以在中國古代思想、文化史上具有劃時代意義。這樣的要求,理論上是很難達到的,也就是“××鄒魯”的含金量十分高,遠不是一個什麼名人在什麼地方為這個地方題寫了個“××鄒魯”就可以了,它的豐富內涵是要經過幾百年甚至上千年的不斷創沒、打造、發展、豐富的,只是空有內涵與文化實體,地方文化蒼白空曠是無用的,是沒有生命力。因此要像審核“世遺”一樣來自我審視,經過有關方面認可,要有貨真價實的文化底蘊與積澱的,而不是為了趕時髦、追求虛名化,不要把一個具有國家文化意義的標識與品牌給濫化了。

3、“××鄒魯”的文化應當不是狹隘的區域文化,而是中華文明的源頭文化、主流文化、主導文化,起碼可以在一時一地產生過較大的影響,並對中華大家族及後世產生過較大的作用與啟迪,成為後世人文發展的一個方向,如鄒魯文化一樣,可通過對禮樂教化的重視,弘揚傳統文化,同時保持了自身相對獨立的發展及持久的繁榮發達。這樣的文化境遇與發展環境,才會出現鄒魯文化模式發展的主流,並對繼承、發揚鄒魯優秀傳統文化和我國後世文化建設有著重要意義和作用。

4、中華文化所蘊含的優秀價值,已被大部分中華民族成員所接受、認可和遵循,所具有的區別於其他民族的精神風貌和氣質突出了中華文化的核心價值觀的民族性特徵,使中國社會人們的普遍價值觀具有了中華民族的獨特思維習慣和行為模式。我們現在繼承和發揚“鄒魯文化”,就要讓本地文化為最終凝聚成中國特色、中國風格、中國氣派的核心價值觀。因此,能稱為“××鄒魯”的文化,應當具備這樣一種積極的、向上的、民族的、大眾的、發展的文化要素。一些地方單純追求號稱“××鄒魯”的名稱,實質上與上述要求相距甚遠,這是我們當今在自身亮口號、貼名片、強推介中要相當注意的一個問題,這也是一個對文化菲薄、自我膨脹、追求名利的傾向性問題(也是一個作風問題吧)值得注意。

鄒魯文化的價值

鄒魯文化的時代價值在於,它是中華民族在幾千年實踐過程中創造的文化之一,它歷史悠久、內涵豐富,是中華民族思想和智慧的結晶。現時代,繼承併發揚鄒魯優秀傳統文化,對我國現代化建設有著重要意義和作用。

一是有利於培育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其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講仁愛、重民本、守誠信、崇正義、尚和合、求大同的時代價值,經過2000多年的大浪淘沙,已被大部分中華民族成員所接受、認可和遵循,繼承和發揚“鄒魯文化”,為最終凝聚成中國特色、中國風格、中國氣派的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具有重要的積極意義。

二是有利於弘揚中華民族傳統美德。鄒魯文化紮根於中華民族的土壤,它已與中國的政治、經濟、文化密不可分,已融入了中華民族的民族思想當中。其所蘊含的傳統美德,對於激發民族的自尊心、自信心和民族自豪感,有著強烈而積極的精神激勵作用。繼承和發揚“鄒魯文化,正確理解鄒魯文化”所蘊含的道德價值對全社會形成尊重優秀傳統道德、學習優秀道德文化、提倡努力向上的奮進精神的良好氛圍,提升全民族的道德修養有重要的推動作用。

三是有利於提升中華民族的文化自信與價值觀自信。“鄒魯文化”作為中華傳統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鄒魯文化”所彰顯的人文精神對提升中華民族的文化自信與價值觀自信提供了堅實的思想基礎。現時代,繼續與弘揚“鄒魯文化”,培養高度的文化自信和價值觀自信,對推動中華文化走向世界,對推動社會主義文化大發展、大繁榮具有重要的積極意義。

以上僅是一已之見,供思考、慎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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